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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第2期:淺談我國古代的存留養親制度

时间:2016-08-02 02:43:00

 

淺談我國古代的存留養親制度
席悅*    梅歡*
(西南政法大學,重慶,中國 401120
 
【摘  要】存留養親制度是我國古代封建社會所獨有的一項特殊的法律制度。“存留養親”,簡稱留養,是中國古代封建王朝為了解決犯死刑、流刑、徒刑等重罪人家中直系尊親屬因老弱、疾病無成人子孫和親戚侍養的社會問題而產生的一種特殊的刑罰制度。它根植於儒家孝道文化且普遍存在於封建社會的各個階段,本文從存留養親制度的成因入手,簡單介紹該制度的發展經歷以及對我國當下法制建設的一些啟示。
【關鍵字】存留養親制度  孝道  儒家思想
 
On the Remaining Support Pro-regime in Ancient China
YueXi  HuanMei
(Southwest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Chongqing  401120,China)
Abstract: The retention system is to support the pro-feudal society in ancient China a unique special legal regime. "Retention support pro", referred to stay raised, is
 a Chinese ancient feudal dynasty made in order to solve the death penalty, Banishment, imprisonment and other
 felony lineal ascendants because people in the elderly, disease-free adult offspring and relatives Shiyang social problems arising special penal system. It is rooted in Confucian 
Filial Piety and exists in various stages of feudal society, the paper retained from Genesis to support the pro-regime start, a brief experience of the system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legal system of the moment some inspiration.
Keywords: Retained Parental  Support System  Piety Confucianism
 
1 存留養親制度概述
1.1 存留養親制度的概念
存留養親制度是指對於犯死刑、流刑等重刑犯,如果該罪犯家中有需要其奉養的直系血親。則准許死刑犯在家“侍親緩刑”,准許流刑犯在家“權留養親”,等到被奉養人去世後,再令罪犯服刑的制度。存留養親制度在北魏時期開始,在唐朝時期定型完善。一直延續到明清,經歷了數千年之久,影響甚大。
    存留養親制度作為中國古代很重要的刑法制度,為古代封建王朝鞏固其統治地位發揮了很大作用。存留養親制度的設置並非針對罪犯本身,而是為罪犯的直系親屬而設,是中國傳統法律文化中以禮入律的重要表現之一。存留養親制度自北魏孝文帝時期開始確立到清末消亡經歷了一千五百多年的歷史,得到了上至皇權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的廣泛認同,其產生、發展以及消亡都與中國古代社會特殊的歷史背景和形成的傳統法律文化有很大關系。
1.2 存留養親制度產生的原因
    每個制度的產生都有其深厚的歷史原因和背景,存留養親制度也不例外。存留養親制度可以在刑罰制度森嚴的封建社會存續如此長的時間必然有他深刻的思想背景與社會政治經濟原因,以下我們就從思想、政治、經濟等幾個方面來簡單分析一下。
1.2.1 思想原因
儒家思想是我國古代法律產生的思想基礎,可以說中國古代的法律就是在儒家思想的影響下一步步發展和完善起來的,儒家思想特別注重孝道,認為“孝”是維護家族關係的最高道德準則,強調以“孝”治天下。這一思想不僅影響了人們的道德規範,也體現在法律規範中。夏朝就有關於不孝罪的記載,《孝經五刑》記載:五刑之屬三千,罪莫大於不孝。1“孝道”一方面體現了中國傳統文化的要求,另一方面也體現了封建統治者的要求。封建統治者在接受儒家思想並使之成為正統思想之後,大力提倡孝道可以更好的維護封建統治,所以儒家的“以孝治天下"的理論成為我國傳統法律的基本精神和價值取向。在刑罰制度中的創立,可謂是應運而生。存留養親制度的設立目的,正如瞿同祖先生所言:“存留養親之意原在體貼老疾無侍之犯親,本是以孝為出發點的,並非姑息犯人本身”。2
1.2.2 經濟原因
我國古代以農業為主,土地是最重要的生產資料,而勞動力在生產過程中顯得非常重要。農民以一家一戶為單位進行生產,家庭中的年輕人是這個最基本生產單位的核心支柱,一旦因犯罪被處以極刑或監禁、流放等刑罰,家庭將難以繼續,經濟來源可能由此斷絕,不僅無法再為社會經濟做貢獻,而且還將成為社會的拖累。而且那些無人照料的家庭成員可能成為社會不穩定因素,給社會帶來混亂。加之常年戰亂,人民流離失所,勞動力嚴重不足,當時的社會保障制度又十分不健全,這使得許多社會性問題還要靠社會本身而不是國家來解決。在這種情況下,封建統治者為了能夠獲得更多的賦稅,維持其奢華的生活和軍隊征戰的需求,必然希望百姓們能夠安心耕種,因此保留一定的勞動力是必須的,在這個歷史發展階段最大限度的利用有限的勞動力成為維持一個國家富強的基礎,存留養親制度正是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產生的。
1.2.3 政治原因
三國兩晉南北時朝,中國歷史上戰亂不斷,政權更迭頻繁,人民流離失所,土地荒蕪,百姓怨聲載道,為了保證軍隊品質,發展農業生產以增加賦稅收入,統治者必然要大力保存勞動力,緩解社會矛盾。而且,罪犯一旦入獄或被處死,照顧那些無人照料的家庭成員的重擔就自然落在了國家的身上,而當時的封建國家顯然沒有能力也不願承擔這一重責,這樣一來,就會影響到統治者的形象,不利於維護其統治,存留養親制度就能很好地解決這一問題。通過變通的措施,減少了國家安頓孤寡老人的開支,同時還保證了軍隊的數量和國家稅賦的收入,又為君主贏得了“仁政”的名聲。老人在自己子女的侍奉下安度晚年,潛在的社會矛盾也被巧妙化解。存留養親制度的確立和推行,迎合了當時統治者政治統治的需要,也受到了百姓的支持。
2 存留養親制度的發展歷程
2.1  北魏至唐朝:存留養親制度的發展成熟期
存留養親制度在北魏時期開始確立,北魏之後,北齊、北周對存留養親制度不斷修訂,至唐時,存留養親制度已基本定型,達到了成熟,對如何執行存留養親制度也作了更為具體的規定,比以前的規定更為合理,具體表現在:                                    
1 在適用條件上,《北魏律》規定“祖父母、父母年七十以上”,而唐律規定“祖父母、父母老疾應侍,家無期親成丁者”,突出了老和疾,更具有可操作性。
2、唐律規定存留養親制度的適用對象不包括犯十惡的死刑罪犯,這也體現出儒家思想對我國法律的進一步滲透,就當時的社會而言是一大進步。
2.2  宋至明清時期:存留養親制度完善期
此後的宋、元、明、清各個朝代都因襲了這一制度並在一定程度上對此進行了一定的改造和發展,但總體上並無太大變化。值得一提的是清代的存留養親制度。清代對明代關於存留養親制度的律文進行了繼承,同時,作為清代法律的特色,犯罪存留養親制度得到了很充分的發展,對存留養親制度的實際運用也達到了歷史最高狀態,主要表現在:
1、存留養親的適用對象,必須是守孝之人,因為之所以要使犯罪之人暫時免於處罰,就是為了使其能照顧年老的父母,如果其本身即為不孝,則對其適用顯然沒有意義,反而會給社會帶來危害。
2、存留養親制度的重大發展——“留養承嗣”(也稱“留養承祀”),存留養親制度的本意是為了養親,但是畢竟出於孝道,儒家思想認為儒家認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為家族留下子嗣、傳遞香火也是孝道的重要體現。所以到清朝的時候,在原本的基礎上,又發展了留養承嗣制度,比如說一個家裏邊只有兄弟兩個,且父母已故,哥哥殺了弟弟,按照清朝以前的規定,哥哥是不可以適用存留養親制度的,但是在清朝,出於延續香火的考慮,不對哥哥處以死刑。
3、寡婦獨子也被納入存留養親適用的範圍之中,也就是說如果“孀婦守寡期間,不論犯母之老疾與否,但守節逾二十年,即准留養。蓋嘉其守貞撫孤之志,故較犯親之限於年歲者為寬。”1
4、清朝對罪犯申請留養的程式一般都要經過申請留養,審查、辦理,皇帝欽定和枷責發落這一整套嚴格的程式,從而更具有可操作性。
2.3 清末修律:存留養親制度的消亡
在清末修律過程中.時任變法修律大臣的沈家本對於“存留養親”持否定態度。他認為,一方面存留養親制度的設置還是出於對老人的同情和體諒,並不是表達了對犯罪的寬容和饒恕。所以,至少在為老人送終後,罪犯仍應還按原判刑罰予以處罰,而當時一概認為觸犯刑律違法亂紀的人,其行為已經表明其已經沒有“事親之心”,標明犯罪人其實並未將老人放在心上,如此魯莽放縱之人,哪里能期望他能好好侍奉老人呢?提出存留養親制度有違公平精神,名為養親實為養奸,力主取消存留養親制度,存留養親制度終於在清王朝滅亡前被取消。
3 存留養親制度的當代借鑒
存留養親制度與中國傳統法律文化息息相關,它產生和發展的歷史幾乎貫穿了中國封建社會的始終,對中國封建社會的法制建設和社會統治都有著深遠而積極的意義。
尊老愛幼一直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幾千年來,孝道作為一種社會意識形態,已經深深植根於中國傳統文化土壤,成為中國文化心理的累積。家庭養老的觀念仍然在社會中有著根深蒂固的影響。存留養親制度所反映的弘揚孝道的這種傳統,在我們當代法律的制度設計中,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借鑒意義。
首先,對於那些服刑的罪犯,尤其是家中有孤兒寡母的罪犯更要加強對其家庭的關心,一方面通過幫助罪犯與家庭保持聯繫,讓家人用親情來感化他;另一方面要加強對罪犯家屬的關心,幫助有困難的罪犯家屬解決實際困難,使罪犯體會到親情的關懷,對國家和社會心存感激,從思想上徹底改造。
其次,要建立健全社會保障體系。存留養親制度設立的初衷就是國家無力承擔罪犯的親屬贍養問題而犧牲了法律的公平原則,這對被害人是很不公平的。在當今社會,我們必須加強社會保障體系的建設,給老人們以更多的關愛,這也是建設和諧社會的應有之義。
當然,在我們今天的法治建設中,對傳統法律文化的繼承和借鑒並不是機械的照抄照搬,而是要做到去其糟粕、取其精華,要超越傳統,使其真正在現代社會發揮作
                                                                                (責任編輯:董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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